发表日期:2010年5月22日  共浏览2639 次      字体颜色:    【字体:放大 正常 缩小】 

从麒麟门到子超楼

 

从麒麟门到子超楼
  “从麒麟门到子超楼,”一身红衣的讲解员站在红色的无门之门旁边,“这扇门平时是不开的,只有蒋介石来的时候才开,蒋介石就是从这扇门进入整个总统府的核心,子超楼。”红衣讲解员稍稍停顿了一下,“这才体现出他的地位与身份。”
穿过大堂与二堂,我回望,已经看不清那个西式的总统府门楼,看到的只是源源不断靠近我,并不断超过我的游人以及我的同学。他们四处张望,但他们眼神的最终落脚点都是麒麟门前的两尊麒麟,还有那个由鲜艳的红色染成的门框。
  “从麒麟门到子超楼,”讲解员的声音已经随我们脚步的移动而远去,“现在这座门的屏门已经没有了,”可我依然在意她所讲的话,所以我们才能在这里清楚地看到走廊尽头的子超楼的一隅吧,我替她讲完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好,我们继续往前走。”讲解员说了另一句,可我知道,她想说的,远远没有说出口。
  政务局大楼的走廊是通往子超的楼的最后一段路,而政务局大楼两侧的房间远没有子超楼门口的一棵树,哦,对不起,应该是雪松,更吸引我们。
  “这就是整个总统府的核心建筑,总统府办公楼,”红衣讲解员对着我们说,“也是国民政府时期的主席办公楼,因为是在林森任主席的建造的,林森字子超,所以这座楼也叫子超楼。”红衣讲解员习惯性的回望她身后这幢大概三层楼高的西式建筑,我的目光想将整个子超楼给鲸吞。
  “从麒麟门到子超楼”我终于走了过来,接着我还得走进去,进入这个山字形的建筑,参观它,欣赏它,甚至会对它产生留恋。
  没错,是留恋。在子超楼二楼。我听不清讲解员在说些什么,只是从某一房间外面的介绍牌认清这间漂亮房子曾经的主人,蒋介石。这是总统办公室。
  我伸长了脖子,想从众人的高处张望办公室里的陈设。我只能看到一张斜着摆放的桌子。
  是蒋介石的办公桌么?我自问。
  肯定是的。我自答
  我多么想坐那张位子啊。我自笑。
  可我的笑还没被人发现,我的影子便出现在了三楼,两个大会议室中间。红衣讲解员在古朴的会议室中显得特别显眼,她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好像有关时间,好像有关茶杯,好像有关国民政府的最后岁月,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心留恋在蒋先生坐过的椅子上,哪怕出了子超楼,哪怕在防空洞门前沉思,我依然忘不了,“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
  可我留恋的似乎并不是这些民族大义,不容我多想,红衣导游一挥手,我们往东,忽略了车库,来到行政院的南楼。
  “这是行政院长办公室。”汪精卫的么,我带着稍许的欲望以同样的眼光观察着这个办公室。就像我之后看着两江总督署的红木椅子和洪秀全的宝座。
  “彼可取而代也。”我离开东苑的时候,脑子里蹦出的竟是这句话。
  再次穿过二堂,我在中轴线上有意无意的停了下来。
  “从麒麟门到子超楼”我看不见麒麟门,也瞧不着子超楼。
我的眼中是太平湖,我知道自己走进了煦园。湖边绿树成荫,各样花草,枝繁叶茂,红衣讲解员在这一片青绿中像一朵红花一样吸引着游人的目光,众人随着她从忘飞阁的檐下走到夕佳楼的门前,从鸳鸯亭的小路边来到不系舟停泊的湖边。众人忘记了刚刚品尝过的历史,现在的他们正畅游在南方轻快地园林中。
  虽然“绿肥红瘦”,我也依然觉得快活,站在石舫边,望着湖水,身边的游人再嬉戏,我想干什么,我想“一尊还酹江月”。
  可是闲愁最苦,我心中并没有忘记那几把椅子,我没有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无论是在西式建筑物里,还是在中式的窗台下,我似乎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椅子会在同一个完整的,成系统的区域内。
  直到那个黄色的建筑物出现。那也是西式的,但是我彻底洞开的直觉告诉我,它身处在一个中式的园林里。
  “这是仿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风格,是建造于清末,因为当时自强运动的影响,西方的建筑风格引入,于是,两江总督府里面也就多了这样一座西式的建筑。”红衣讲解员快速的说着,难道是因为她知道她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这是孙中山先生的办公室啊。没有听到讲解员之前的叙述,我凭着印象,一眼认出了它是临时大总统办公室。
  “西学引入,古义调和。”任公在说这个建筑吗?我明知道不是,但还是忍不住的想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因为这个建筑的形制完全给我以“调适”的感觉,而在这个建筑物里曾经出现过的人,从自强到革命,从校邠庐抗议到三民主义。中国岂有革命?至多不过是“西学引入,古义调和。”我们所谓的革命,都是权力斗争的产物罢了,而这种斗争权力的来源就是由于西学与中学在调适的过程中的不适应因素!
  就像这个总统府一样,任何美妙的说辞都可以将这种中式建筑与西式建筑的大杂烩说成是完美的结合,说成是天工之作,但是我们细细品味,难道要将自己的眼睛蒙住,不去承认我们在这座建筑群的不适应?
  我不知道西式的办公楼与中式的大堂如何调适,我更不知道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怎么与中国古典园林调适。
  我不想讨论,也没有资格下判断说,西学与中学时完全不适应的,但是历史的事实明摆着的是西学在与中学交融的过程中产生了极大的不适应,西学每进一步传入中国,中学就进一步的抵抗传入,有鸦片战争开国,就有自强运动来抵抗,有戊戌维新变法,就有中体西用来抵抗,有新文化运动,就有袁世凯的尊孔复古,就有蒋先生搞的新生活运动来抵抗,直到文化大革命,西学中的极端主义思想——阶级斗争,与中学中的极端主义思想——皇权至上,碰撞在了一起,人类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便发生了。
  “从麒麟门到子超楼”那几尊椅子依然在无数个神秘的房间内。
  而我的游览结束在大堂与门楼之间的广场上。
  我不在留恋什么,因为所要留恋的东西是失败的调适的产物。
  “中南海去不了,到民国时候的中南海来也不错。”一个同学如是说。
当我回望大堂的时候,竟然隐隐约约的看见了那个红色的门框,门框后,子超楼躲在一排排树木里。
  从麒麟门到子超楼。
这段路,我们已经走的太久了,我们还没有走到,甚至,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可是门已经打开了,我们回不去了。
(1853年3月洪秀全兴建天王府——1949年4月23日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历史系 葛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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